Little Traveler

Author:紫稜
因與聿同人創作一直線,微量HQ、K莫、瑯琊榜、全職高手短文。
請多指教,嗷嗷 (•´ㅂ`•)و✧

【因與聿︱霸凌組︱BE】祕密

 
  事情發生時虞夏正在回警局的路上,雖然才四月,天氣卻已經逐漸熱起來,沒有被衣物遮蔽的肌膚赤裸裸地曝曬在陽光下,燙人的溫度讓虞夏毫不猶豫地加速油門,在無人的小徑上奔馳。
  或許,事情就是在那一瞬間發生的。

  

  今天清晨六點,在警局值班的員警接獲民眾報案,說是聽見鄰宅傳出疑似槍聲的巨大聲響,經員警前往確認後發現臥室倒臥一具腦部中彈的屍體,沒多久,虞夏和玖深便趕到現場。
  「老大,你要不要先回去睡一下?」採證採到一半,玖深四度鼓起勇氣抬頭向虞夏進言,娃娃臉上的黑眼圈根本比他的還要深,「中午上面的不是說要來視察,睡一下比較好。」他真的很怕虞夏睡眠不足一個暴怒把上面的人轟回他們的辦公室。
  睨了玖深一眼,環著手的虞夏不禁皺起眉頭:「吵死了,等換班的人來再回去就可以了。」
  「外面有警察在,不會有事啦。」
  在玖深冒著生命危險努力不懈勸說下(甚至威脅說要打給另一個雙生子),虞夏總算是點頭答應先回去休息,而玖深則留下來搜集剩下的物證。
  隔著窗,他能聽到城市逐漸甦醒的聲音,街道的車聲也多了起來。距離上一次躺在自家床上睡覺的時間已經超過十八個小時,現下玖深最想做的事就是交班、去買個好吃的早餐,然後回家沖澡休息。
  「不知道老大有沒有乖乖回去睡覺……」打了個呵欠,頓覺眼皮沉重的玖深勉強振作起精神,將證物袋一一收進箱子裡,也是在這時,他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往他這個方向而來。
  怎麼了嗎?玖深疑惑的轉過頭,迎上那個人的目光。

  

  接到消息時,虞夏人在警局,休息的叮囑旋即被他拋諸腦後,一個轉身便立刻往剛剛來的方向走去,套上安全帽後跳上車,臉色凝重地飆往醫院。
  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虞夏去看玖深。
  事情發生後,虞夏被咎責了。警局的同仁很清楚上頭的只是想找個人擔這個責任,因為他們不願承認在他們管轄的城市裡有個犯人敢在有警察守在門口時闖入命案現場槍擊值班中的鑑識科人員;而在這名鑑識科人員躺在醫院的第二個月,信誓旦旦表示他們會在一週內抓到嫌犯的高層又再次因為這件事上了新聞版面,這一次是為了宣告他們抓到了犯人。
  這段期間,所有人都將虞夏的舉動看在眼裡。案發當天中午守在醫院急診室外的虞夏被召回了警局,他沒有生氣、沒有失控,沒有因為被咎責而感到憤怒,然而正是他異常冷靜的態度讓所有人清楚知道他其實氣炸了,因此接下來的幾個禮拜所有的人都不敢偷懶,只想著越早逮到犯人越好,但時間也就這麼拖到六月。
  虞夏本就加班加得厲害,三百六十五天幾乎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工作,彷彿一刻也閒不得,在玖深出事後也是如此,依舊只有虞佟能說動他,讓他勉強回家闔眼休息幾個小時;對嚴司的玩笑依舊會罵會揍,對混水摸魚的同仁依舊會斥責,然而只有與他最親近的人察覺出來了,虞夏不再是那個虞夏。
  「玖深的情況怎麼樣?」在見過虞夏將自己逼到最緊的狀態無數次後,黎子泓忍不住問了正在辦公室和他一起吃午餐的嚴司。
  挑眉停下筷子沉默了一會,嚴司斂下目光反問:「你想聽壞消息還是最壞的消息?」
  「……情況很糟?」黎子泓沉下臉色。
  嘆了口氣,嚴司索性扔下筷子放棄便當,抓起一旁的飲料喝。
  「壞消息是根據我那醫生學長的說法是情況不樂觀,有可能就這樣一直躺下去,最壞的消息……就是可能會慢慢走掉。」這種情況最討厭的就是看到熟人了,這點對看著死人實體的嚴司來說是如此,對能看見異界實體的被圍毆的同學來說更是如此。
  聽說最近玖深越來越明顯了。
  聞言,黎子泓也不發一語地放下筷子。
  「欸,大檢察官,問個問題,哪天我變成那樣了你會去看我嗎?」咬著吸管,嚴司似笑非笑地迎上黎子泓的目光,明顯察覺對方臉上的不滿,但也僅此於那一瞬間。
  「你是好奇為什麼虞夏不去看玖深嗎?」
  唉唉,跟檢察官說話就是這樣,不正面回答問題反而從另一個方向攻破。
  「嗯哼。」反正被戳破了,嚴司很乾脆地承認:「同是工作狂夥伴,想法應該也很像吧?」
  「你會希望我去看你嗎?」
  「會啊,最好是無眠無日守在病床前外加告白喊話什麼的……氣氛那麼凝重讓我開個玩笑咩!」見黎子泓的臉色很是難看,嚴司很有自知之明的見好就收。不過如果是他的話,大概會希望對方自己好起來,然後活蹦亂跳走到他面前吧。或許虞夏也是這麼想的?
  「下午還要上班,快吃吧。」

  

  「二爸你又要去警局嗎?」週末晚上,剛洗完澡的虞因看見虞夏又要準備出門。
  「嗯。」淡淡撇下一句,虞夏離開前對著虞因和待在客廳看電視的小聿交代,「雖然放假你們兩個也不要太晚睡聽到沒。」
  二爸你才沒在睡覺吧!虞因忍不住反駁,小聿顯然也有同樣的想法,以擔憂的眼神望向他。
  「二爸……你真的不去看一下玖深哥嗎?」
  猶豫了一會,虞因還是開口問了站在玄關穿鞋的虞夏,對方的動作停頓了幾秒,轉過頭時一臉平靜地說:「走了,門鎖好。」
  「等……二爸!」
  門在虞因面前關上,映在門前的影子隨著走遠的腳步聲逐漸消失。
  再不去看他怕會來不及……對著空氣默默說話,虞因再一次感受到壓在心頭的沉重。
  第一次看見會動的玖深是在五月,一開始只是很淡很淡的影子,像透明的一樣,他就這樣靜靜矗立在牆邊看著躺在病床上插滿管子的自己,發現虞因的目光時還露出很驚訝的神情,然後緊張地笑了笑,似乎在說「很抱歉,一個不注意就變成這樣了」。
  每一次虞因和小聿到醫院看玖深情況都不一樣,有時候那抹身影會以模糊的型態出現,有時候他又看不見,而那種不安的感覺隨著時間愈來愈長逐漸擴大,因為玖深的形體越來越明顯了。
  在虞因想著這些時,袖子突然被拉動。
  抽高不少的黑髮少年用深邃的紫眸看著他,小聲地開口說:「……會感冒……吹頭髮。」
  時序進入冬天,再過幾天就要一月了。
  望著緊閉的門扉,虞因收回目光,跟著小聿走回客廳。站在二樓的虞佟靠在窗戶旁,視線依舊停留在虞夏方才離開的方向。

  

  一月中,新一波寒流襲擊台灣,氣溫硬生生降了好幾度,和執勤中的同仁打過招呼,虞夏走往停車場。儘管天氣寒冷,虞夏還是貪圖騎機車的方便。從座位底下取出圍巾圍上,戴上手套和安全帽,油門一催離開了警局。
  深夜的冷風刮過他的身體,讓虞夏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幾百個日子以來,他下班第一個目的地不是家,而是便利商店。每一次都停在同一間便利商店前,每一次都買不同的商品,然後前往第二個目的地。
  幾百個日子以來,他下班第二個目的地不是家,而是醫院。每一次都停在同一格停車格,每一次都走過熟悉到不行的走廊,進到同一間病房。
  打開門,病房一如以往地安靜,只有維持生命的儀器在運作,發出滴滴滴滴的聲音。將東西放到桌上,虞夏走近病床,凝視躺在上頭無論他做什麼、說什麼都毫無反應的人,彷彿在觀察對方是不是真的動也不動的躺在床上,又或者只是在補眠,補那些以往加班沒有睡到的時數,睡夠了就會醒過來。
  站著看夠了,虞夏就走到窗邊的沙發坐下,然後繼續凝視。
  有時候他會思考事情是怎麼發生的,是在他做什麼的時候發生的,但更多時候他什麼也不想,只是單純坐著,靜靜望著玖深的臉龐,陪著他到天亮。
  「醒過來你就死定了……」不滿地說著威脅的話語,虞夏頭抵著牆閉上眼睛聆聽外頭呼嘯的風聲,在今天特別認真思考玖深醒來要怎麼揍他,揍到他再也不敢隨便亂睡。
  入夜後溫度更低了。環起手,絲毫沒有注意到時針又推進一格的虞夏疲憊地睡著了,而床上的人依舊沉睡著。

  

  黑眼圈怎麼還是那麼重。皺起眉頭,玖深看著虞夏不減稚氣的面容,臉上閃過一絲不捨的情緒。
  他只記得那一天一個陌生的男人拿槍指著他,要他把證物袋交過去,他故作順從的聽了對方的話,然後趁對方不注意時去奪槍,結果醒來時就看見自己躺在床上的模樣。
  他一直很怕不科學的東西,結果自己也變得不科學,害他心情十分複雜。
  發現虞夏來時他也一度很擔心,深怕對方看到他躺在病床的樣子一個暴怒把他揍到魂飛魄散,連不科學的東西都當不成,而現在他倒是希望虞夏當初能狠狠揍他或是臭罵他一頓。
  「老大,對不起喔……」玖深特別用力看著虞夏睡著的臉龐,彷彿這樣就能將對方的樣子印在腦海中,口中說著說過無數次的話。
  「對不起讓你每天來看過,我不是一直故意躺著不起來喔。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如果可以我也想起來讓你揍,但我就回不去咩……幸好你今天還是來了,因為這可能是最後一次……」說著,玖深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常在想,如果他就一直這麼躺著,虞夏是不是會每天來呢?
  「聽了那麼多次對不起一定覺得很煩,所以我不說了。以後不用來,你一定要好好睡覺喔,不在家裡睡至少用一下休息室的沙發;阿柳很認真,其他同事其實也很優秀,你不要每次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偶爾也休息一下嘛。啊、我囤在櫃子裡的食物要幫我吃完喔,保存期限應該快過了,希望以後還有人可以讓你搶泡麵吃,不過一直吃泡麵也不健康,偶爾跟大家一起訂便當也行啊,你肯定不知道大家都偷偷在討論這件事。天氣那麼冷多穿一點啦,還有機車也不要騎那麼快,在市區飆車很危險,每次被你載屁股都好痛……」玖深的臉皺了一下。
  「不知道不科學的東西消失之後都去哪裡喔?其實說真的……還蠻可怕的耶。」虛弱地笑了下,玖深吸了吸鼻子,「我阿母肯定會哭死,老大你要幫我安慰她喔。最好帶阿司去,阿司那麼吵一定會安慰我阿母,也要帶黎檢去,不然阿司可能會一直講一直講。」
  「阿佟跟阿因還有小聿都很擔心你,其他人也很擔心你,所以你不可以難過太久喔,你之前不是跟阿因說要鞭屍鞭骨灰嗎?反正我死了也不會痛,你要是很生氣可以鞭幾下沒關係。」
  「……謝謝你每天都來看我,我走了。」
  玖深湊近虞夏,吻上對方的唇,就像虞夏每天離開前對他做的事一樣。他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感覺到,但接下來的話他說不出口,說了他會不想走。

  也許是感覺到什麼東西靠近自己,虞夏突然睜開眼睛,發現玖深透明的帶笑臉龐在眼前消失。
  虞夏下意識伸手去抓,卻只感覺到掠過指間縫隙的冷風。往病床上看過去,玖深還好好躺在床上,儀器仍滴滴作響。
  是夢嗎?虞夏閉上眼睛回想方才看見的太過真實的影像,再次沉沉睡去。
  那一天,玖深走了。
  在虞夏騎車回家的途中。

  

  「請問這是您留下來的嗎?」拿起放在桌上的巧克力詢問向她們道謝的婦人,其中一名護士忽然察覺婦人沒有要帶走它的意思。
  婦人愣了一下,笑著說他兒子最喜歡吃這種有的沒的,接過東西後輕輕擦拭眼角的淚水離開了。
  「開始整理吧,抽屜跟櫃子也要擦過一遍。」另一名資深護士細心的叮囑,然而就在她整理床鋪到一半時,另一名護士發出了驚呼。
  「怎麼了?」護士停下整理動作走過去,在看見打開的櫃子時也驚訝的瞠大了眼眸。
  「這是……」
  櫃子裡全都是零食。餅乾、巧克力,甚至連棒棒糖都有,而且種類都不一樣。
  護士小心翼翼拿起其中一包餅乾,發現上頭的製造日期是今年八月。
  護士面面相覷,絲毫不知該如何處理這些東西。
  「誰藏在這裡的啊?」

  

  「那個同學沒有過來了嗎?」見打工的同事一直盯著門口看,他哭笑不得地問。
  女孩看起來有些洩氣地應了句,聲音有氣無力的。
  「就說人家不是有女朋友就是要追女朋友吧,不然每天都買糖果餅乾什麼的幹嘛,他看起來又不像是會吃那種東西的人。」
  「說的也是……」
  「喂,快點貨啦!就快過年了,到時候會更忙。」
  「知道啦。」
  冷風颼颼,又有幾名路人躲進了便利商店,然而那個買了好幾個月糖果餅乾的人再也沒有出現。










































































  能喜歡上你真是太好了。


  ——THE END



隨筆於2015.11.08


评论(2)

热度(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