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ttle Traveler

Author:紫稜
因與聿同人創作一直線,微量HQ、K莫、瑯琊榜、全職高手短文。
請多指教,嗷嗷 (•´ㅂ`•)و✧

【因與聿│案簿錄 | 室友組 | HP設定】日常

  早上,學生陸陸續續晃進霍格華茲的禮堂,四張長桌上擺滿了精緻的餐點,作息一向規律的黎子泓很早便帶著書出現在雷文克勞的餐桌,邊吃著炒蛋邊檢查今天要交的變形學作業是否要多補幾段。

  八點過後禮堂變得非常熱鬧,此起彼落的交談聲與貓頭鷹振動翅膀遞送包裹或信件的聲響交錯,伴隨著啼叫聲迴盪在寬敞的大廳。

  今天稍晚才悠悠晃進大廳的嚴司依舊隨意地紮起馬尾,扛著兩本占卜學的書混入學生堆中,在雷文克勞的長桌尋找某人的身影。

  嚴司覺得這時候的黎子泓特別好找,當其他人還在忙著吃早餐、聊天時,黎子泓依舊埋首盯著作業和書本,偶爾才抬頭和同學交談幾句。放眼望過去,那行為在人群中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目光鎖定在黎子泓的背影,嚴司微微勾起唇角,踩著緩慢的步伐走到對方隔壁的座位,很自然地坐了下來。

  對於這名葛來分多學生的行徑,少數雷文克勞的學生竟已習以為常。
  「早啊,前室友。又邊吃東西邊看書,不怕消化不良嗎?」
  聽見語帶笑意的聲音飄進耳裡,黎子泓翻書的動作頓了頓,無奈地瞥了安然出現在雷文克勞長桌的人一眼,「葛來分多的長桌在那邊。」
  聞言,嚴司微笑著抬起手朝楊德丞和玖深他們所在的方向揮了揮手。楊德丞顯然很不想和混入其他學院長桌被側目卻毫不在意的嚴司打招呼,朝黎子泓揚起一抹尷尬的笑容便匆匆撇過頭。
  「唉唷,楊大廚師氣還沒消嗎……」嚴司偏頭說了句,抓過眼前的麥片粥吃了幾口。
  似乎有些習慣因為嚴司被關注的黎子泓花了幾秒鐘平定心神,視線又回到眼前的書本上,語氣平淡地開口問了句:「什麼?」
  嚥下口中的食物,嚴司略為困擾地解釋起這個星期的占卜學作業。

  「所以……你詛咒了德丞一個禮拜?」最後,黎子泓有些嚴肅地歸納出這個重點。
  「預言,是預言!」嚴司義正嚴辭地反駁,「你又不是不知道教授有多戲劇化……」
  「……我不知道。」黎子泓真誠地表示。所以他從沒考慮選過占卜學,他需要更確切的資訊去思考與學習。
  「其實占卜學也是挺有依據的科目,根據──」
  「阿司你還要吃多久!待會遲到我可不管你!」
  當嚴司準備向他家那個理性過頭的前室友解釋占卜學的有趣占卜方式,楊德丞已經準備前往上課的教室。

  「欸、等我!」嚴司從椅子上跳起來,扔下沒吃完的麥片粥後匆匆抓了片吐司、撈起課本就想往外衝。
  「阿司。」
  「嗯?」咬著吐司的嚴司模糊不清地應了聲。
  「你的領帶──」說到一半,看不過去的黎子泓嘆了口氣,主動伸手幫對方整理衣領。
  嚴司對黎子泓投以感激的眼神,心情愉悅地叼著吐司離開了餐廳。
  目送嚴司的背影離開,準備收拾東西去上課的黎子泓扭過頭,赫然發現鄰近的同學都用微妙的神情望著他。
  「……」這種事果然還是無法習慣的吧。
  黎子泓有些頭疼地想著。


  傍晚,黎子泓遇到楊德丞的時候問起了這件事。
  「喔,那個作業啊!」楊德丞終於明白為什麼黎子泓剛才開口向他打招呼時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忍不住咧嘴笑了笑:「哎唷,要是阿司的預言真的那麼準,魔法世界……嗯,包括麻瓜的世界,肯定要被那傢伙鬧得天翻地覆。」
  黎子泓認真地點了一下頭表示贊同,「也是。」
  「嘿,兩位在大哥哥面前說什麼壞話呢?」嚴司湊到兩人之間,用有些慵懶的語調打斷他們的談話,忿忿不平地看著相處融洽的兩人:「話說回來,黎大級長你最該關心的應該是你前室友我才對,你都不知道楊大廚師把我這一個禮拜預言得有多慘!」

  「多慘?」黎子泓有點好奇了。
  「像是被夏老大掛在魁地奇球場、被橫衝直撞的玖深小弟撞倒、被小聿失手用布丁砸到……甚至還有被前室友你嫌棄。」嚴司將書塞到楊德丞手上,很是嚴肅地扳著手指頭細數。
  黎子泓眨了眨眼睛,用遲疑的口吻說:「嗯……感覺挺準的。」
  「是吧!」楊德丞激動地說,一秒將嚴司的書塞還給對方,和黎子泓晃到另一邊討論待會要在哪裡下巫師棋。
  被扔下的嚴司呆愣了幾秒才回過神,「欸……」
  他剛剛是被嫌棄了嗎?


  隨筆於2017.09.27



【因與聿│案簿錄│短文】內有黎子泓、嚴司、楊德丞出沒,瑯琊榜入侵

  把工作交給學弟,嚴司拎著一袋食物到黎子泓的住處。聽說前幾天有一款新遊戲上市,黎子泓和楊德丞約好要一起破關,兩人在通訊軟體的對話恰好被嚴司看到,身為同學兼資深前任室友的他決定來個突襲。

  因為手上有對方家的備份鑰匙,黎子泓對嚴司時不時的闖入也習以為常,因此當嚴司進門時,黎子泓也只是抬頭瞥了一眼,沒有感到絲毫錯愕,然而嚴司的反應卻恰恰相反。
  嚴司看了看螢幕,看了看楊德丞,最後視線移到黎子泓身上。
  嗯?他打開門的方式錯了嗎?
  盯著螢幕上很明顯是電視劇的節目,嚴司有那麼一秒的困惑。
  「你們不是約好打電動嗎?」按理說應該不可能是事先預知他會看到訊息耍著他玩。
  「剛轉開電視看到在播這個,德丞說這部挺好看的。」黎子泓對著嚴司解釋,目光卻直盯著螢幕,看得頗為專心。
  「喔,重播嘛。」嚴司將手上那一袋東西放下來,跟著窩到電視機前。他平常是都看些國外的影集,但這部之前還挺有名的,他也因為覺得某個角色很親切找了時間看過一遍。
  「你看過?」楊德丞倒是覺得訝異,平常跟嚴司聊天也沒聊到這一塊去。
  「嗯啊,不覺得裡面某個角色跟某人很像嗎。」嚴司挑起眉,瞥了黎子泓一眼。
  聞言,楊德丞和黎子泓對視了一秒,雙雙往嚴司看過去。
  難怪他在看到那個角色時有一種微妙的感覺。黎子泓恍然大悟。
  「你看,要是把我家前室友扔到那個朝代去,肯定也是那個樣子。」嚴司嘖了兩聲,開始分析起這個假設劇情的情勢,「當刑部官員什麼的是挺適合的,一堆公文在身,又老是在查案,根本是古代的工作狂嘛!要是再高階一點當個皇子也不錯,反正人很精明肯定是不會被暗算,只是那時候沒電動遊戲可以玩,大概只能在皇宮裡和太監們玩鬼抓人……兩位兄臺,本公子說了這麼多,你們的眼神能不能再給力點。」他有種被鄙視的感覺。
  「我們是在說那個江湖郎中跟你很像,還以為你有自知之明……」楊德丞趁著廣告反擊了一下,但轉念一想,還真覺得把黎子泓扔到古代也能活出一片天,果然是人才在哪個時代也是人才。
  「啥?那個閣主?」嚴司詫異地眨眨眼睛,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自由自在,是挺不錯的,還是個古代醫生……嗯,說不定我也有養鴿子的天分。」
  「……拜託你別再給人間添亂了。」楊德丞語重心長地表示。他完全不想知道嚴司是怎麼跳到那個結論的。
  黎子泓沒說話,跟著語重心長地點頭。
  「什麼話,我好歹也是個醫生──」
  「你是醫死的──」楊德丞吐槽。
  「停,要播了,等等再說。」廣告畫面一結束,黎子泓馬上出聲制止。
  「……小黎你看得比我還專心啊。」
  「唉,楊大廚師,來打個賭,他今天肯定會熬夜把之前的集數找來看。」
  「最好是。」
  看著楊德丞,嚴司冷靜地表示:「他明天放假。」
  「……」這一次楊德丞信了。


  隨筆於2017.01.03


【因與聿│案簿錄∣封面特輯∣年操有】太方海、室友組出沒。

  接近年底,新的一年的月曆也紛紛祭出,憑藉著細膩詮釋和外型積累下來的高人氣,黎子泓不意外地接到了各家廠商以及媒體雜誌的邀約。

  和經紀人商議過行程後,黎子泓接下了拍攝月曆的工作,四月是單人封面,十二月則是和其他模特兒一起進行拍攝,其中不乏網路上人氣頗高的小模特兒,令他有些頭疼的嚴司就是其中一個。
  初次見面就問「大哥哥,你是黑道嗎」的小孩,黎子泓覺得自己應該是找不到第二個。
  相較之下,和阿方搭檔的小一太就顯得成熟多了。
  「阿兄,你幹嘛那個臉,看到魔神仔喔?」隱隱有股霸氣,坐在一旁椅子上待命的是方曉海,阿方的妹妹。身為六月封面擔當的她穿著一襲俏麗的平口小禮服,兩條白皙纖細的雙腿頗不安分地晃動,工作人員對於這樣的場景早就習以為常,反倒是和自家妹妹在同個地點拍攝的阿方不時叮嚀她的坐姿。
  聽到自家妹妹這麼問,阿方盡力調整了下面部表情。
  雖然一太比那個叫嚴司的小男孩乖順許多,但他卻感到有些困擾──一太剛剛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麻薏湯。
  「好,現場準備!」
  髮型師撤出後,攝影師準備進行拍攝。
  場景、服裝、髮型、姿勢……一切看似完美,然而在攝影師按下快門的前一秒,阿方看見一太朝他笑了一下。
  下意識地,阿方也微微一笑,然而甫上揚的嘴角在下一秒僵在半空中。
  他被親了。
  嘴對嘴的那種。
  攝影師本能地接連按下快門,機不可失嘛!但拍攝現場除了快門聲卻是一片寂靜。
  黎子泓和嚴司還搞不清楚怎麼回事,一旁的工作人員倒是先抿起唇笑了起來,但要說反應最直接的莫過於方曉海。
  原本嚼著口香糖的方曉海一個恍神,吹起來的大泡泡瞬間發出「啵」的一聲破裂,回過神後,方曉海神情真摯而好奇地開口:「阿兄,那是你的初吻嗎?」
  「……」


  x


  拍攝結束後,黎子泓回到工作人員準備的房間換下衣服,剛換回西裝,房門就被敲了。
  「請進。」邊打著領帶,黎子泓說。
  門開了,來的卻不是工作人員,也不是他的經紀人,而是剛才和他一起拍照的嚴司。
  「怎麼了嗎?」見嚴司一個人過來,黎子泓有些訝異。
  「大哥哥,椅子借一下。」小嚴司眨眨眼睛,一臉無害地說。
  「嗯……?」黎子泓縱然有些錯愕,卻也是相當淡定地說了聲好。
  嚴司搬了椅子到黎子泓面前,爬了上去,但站起來還是比黎子泓矮了一截。
  令人不明所以的舉動讓黎子泓蹙起眉頭。
  這個小孩到底想做什麼?
  「嘿嘿。」嚴司朝黎子泓笑了一下,就像小一太對阿方笑的那樣。
  下意識地,黎子泓的腳往後退了一步,但嚴司卻冷不防地伸出手抓住他的領帶,接著往前一拉──

  x

  「阿司,你在哪?阿司?」轉頭跟工作人員打了個招呼人就跑不見,楊德丞跑了幾個房間才找到人,沒想到黎子泓也在裡面,「抱歉,沒打擾到你吧……呃,怎麼了嗎?」見對方的神情非常錯愕,楊德丞小心翼翼地詢問。
  他該說他被一個小孩偷襲了嗎?黎子泓的表情轉為冷靜,腦子卻一片混亂。
  「阿司,你又做了什麼!」
  「沒什麼啊。」嚴司一臉無辜地說,「化妝姊姊桌上放了一本書,我看了一下覺得上面的姿勢很好玩嘛。」
  黎子泓伸手調整了下領帶,決定忘記剛才的事,更不想知道化妝師桌上放的書是什麼,「沒什麼,只是一點意外而已。」
  他是不會承認他當下其實有些慶幸的。有些慶幸沒人問他那是不是初吻。


  隨筆於2017.01.01


【因與聿│案簿錄│餵食組、微室友組】Merry Christmas

  萬聖節結束沒多久,各地的店家幾乎都開始投入充滿商機的聖誕節戰場,百貨公司前自然是免不了一棵掛滿閃亮裝飾物的耶誕樹,再放置個雪橇,夜晚燈光一點亮,旋即成為最吸睛的拍照地點。廣場、餐廳也都紛紛祭出洋溢聖誕節氣氛的裝飾與擺設,迴盪在耳邊的音樂從流行樂變成耳熟能詳的聖誕歌曲,大家談論的主題變成要去哪裡慶祝……然而十二月二十五日這個日子對言東風而言不過是又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一天。

  唯一的差別大概是他沒有像去年一樣被冷醒。
  呼了口氣,言東風停下雕刻,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肩頸。
  因為天氣不冷,言東風索性穿著方便捲起袖子的薄襯衫就在冷清的屋內活動。這幾天他避開了認識的人的聯絡,手機一律不接,簡訊一律不回,獨來獨往了這麼些年,他果然還是無法一下子就適應如此頻繁的互動,更別提聚集了不少人的場合。
  知趣的人不會勉強他,但有些麻煩不是待在家就能避掉的。
  在門鈴第N次響起後,言東風終於起身,不為別的,只是不希望吵到其他人,然而門一開,他只有甩上門的衝動。
  在言東風將所想化為行動前,嚴司邊出聲制止對方邊把閃得有點遠的黎子泓扯過來,「等等等等等等等!你學長在這裡,小東仔你確定你要甩你學長門嗎!」
  「沒關係,我剛剛也甩過。」看著自家學弟,黎子泓冷靜地表示。
  「你們這對學長學弟可以不要這麼不近人情嗎,要不是楊大廚師緊急求救,大哥哥我也不用犧牲形象打扮成這種樣子。」
  雖然嚴司這麼說,但黎子泓不記得楊德丞有讓對方打扮成這個樣子。
  「總而言之,楊大廚師有難,學弟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好歹人家也是養了你不久。」
  「啥?」皺起眉頭,言東風一臉不解。

  x

  「阿司!你跑去哪裡混了,不是說要找小黎幫忙……咦,學弟,你怎麼在這裡?」忙到連廚師本人都出來收盤子的楊德丞瞥見熟面孔進來旋即迎了上去,殊不知嚷嚷著要去抓黎子泓出來幫忙的嚴司把言東風也抓過來。
  言東風套了件外套就被抓出來,在聽見楊德丞這麼問,心底也明白嚴司又把他騙出門,冷淡的眼神瞬間往嚴司身上掃去。
  「正好,有東西要給你,雖然有點早。」楊德丞微微揚起笑。
  聞言,言東風下意識皺起眉頭。他沒在過聖誕節,更別提什麼禮物了。
  「你先去前台那邊坐一下,我等等就過去。」楊德丞說,接著將盤子塞到嚴司手上,「拿到後面去。小黎,不好意思,還讓你過來幫忙,工讀生提早去狂歡結果食物中毒沒法過來,現在人手不足。」
  「反正我也只是窩在家打電動。」拍拍楊德丞的肩膀要他別在意,之前也來幫過忙的黎子泓熟門熟路地接過嚴司手上的餐盤進到廚房。讓嚴司穿著這身衣服、拿著盤子進去感覺會發生悲劇。
  「嘖嘖,就跟你說要是我沒約他,大檢察官肯定是宅在家打電動吧。」看著黎子泓的背影,嚴司有些感慨地說,「唉,以前在宿舍就很難約,現在直接去突襲還會被甩門……」
  「如果是我應該也會這麼做。」楊德丞真誠地說。他突然好奇言東風是怎麼被拖出來的,「對了,我從剛剛就很想問,你穿成這樣做什麼?」
  「你一生的摯友我可是犧牲形象為你的餐廳招攬生意,不覺得這身裝扮挺應景的嗎?」雖然有點熱就是了,最近的天氣跟他家前室友和他前室友的學弟一樣不近人情。扯扯頭上的鹿角,嚴司很配合地轉了一圈。
  「嗯……」楊德丞沒什麼表情地應了一聲,「馴鹿,去招呼七桌的客人,我要回廚房了。」那一桌有小朋友,嚴司應該會很受歡迎。
  「晚點我要吃大餐啊,楊大廚師,最高等級的食材那種。」
  「那還用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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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久等了,今天有點忙。」約莫二十分鐘後,楊德丞終於得空走出廚房,將盤子放到明顯與熱鬧的餐廳格格不入的言東風眼前。
  言東風低垂著頭像是在思考,半張臉被長髮罩住,楊德丞因而沒有發現在他走過去時,對方的神情已經沒那麼僵硬了。
盯著眼前還冒著熱氣的食物,言東風思考著那是什麼意思。
  「這是燉飯,不過口味比較清淡,食材也調整過,吃起來不容易膩,也不會對胃有太大的負擔。」楊德丞邊說邊打量言東風的表情。看樣子應該是不排斥,但言東風遲了好幾秒才拿起湯匙緩緩吃下一口,讓身為廚師的楊德丞也跟著緊張起來。
  「怎麼樣?」
  「很溫暖……」斂下目光,言東風下意識脫口而出。不管是這間餐廳洋溢的笑聲,還是剛剛吃進去的食物,都給他一種很溫暖的感覺,那種溫度是他曾經排斥過的。
  燉飯需要時間準備,更何況連食材和口味都經過調整,在這麼忙的時刻,眼前的食物想必佔據了對方不少時間,而那是言東風許久未體會過的。
  第一次聽到「很溫暖」這種評語的楊德丞愣了幾秒,在言東風二度動起湯匙才緩緩露出笑容。
  「楊大廚師,你們要曬恩愛等等好嗎,客人點餐了──等等,小傢伙,鹿角不能扯啊!」手上抱著客人幾個月大嬰兒的嚴司晃了過來調侃人,手上的小孩卻手一伸往嚴司頭上招呼過去。
  曬你媽啦!楊德丞沒好氣地瞪了亂說話的損友一眼,有些尷尬地扭頭對言東風說:「你慢慢吃,我去忙了。」
  「謝謝。」言東風抬起頭向楊德丞道謝,卻發現對方一臉認真地伸手靠近他,在言東風反應過來前,他的唇角被什麼東西抹過。
  然後他看到楊德丞舔了舔手指。
  「沾到一點醬汁──」說完,楊德丞旋即轉身對快爬到嚴司頭上的小孩予以肯定,「這傢伙太欠揍了,妳盡量抓。」
  「喂喂喂,別真的爬啊!」
  那邊的嚴司正在和小孩奮戰、黎子泓在幫客人結帳,但這邊的言東風卻因為楊德丞下意識的動作久久無法回神,唇角似乎還殘留對方的手指擦過的力道和溫度。
  被頭髮蓋住的耳朵微微紅了。
  ……溫度真的很溫暖,溫暖到有點燙人。


  隨筆於2016.12.26


【因與聿/案簿錄│封面特輯│高塔】

  睽違四年,嚴司又再一次接下拍攝封面照片的任務,然而這一次不是他一個人獨挑大樑。

  「我拒絕。」

  在嚴司踏近化妝間前,一瞬間的嚴肅氣氛伴隨著嫌棄話語傳進他的耳裡。

  哦?這個聲音聽起來好像有些耳熟呢。自覺這份職業不免會惹到一些同行的嚴司怔愣了幾秒,原以為是看不慣他的前輩或是自以為是的後輩,然而在看見那人的側臉後,好看的唇角旋即揚起一抹充滿興味的微笑。

  「這不是小東仔嗎?」笑嘻嘻地走進化妝間,穿著V領襯衫搭配毛衣、單寧牛仔長褲的嚴司朝鏡子裡的言東風揚起手,一派輕鬆地打了聲招呼。

  「……你來幹嘛。」鏡子裡的少年一臉嫌惡地看著他,嫌惡到化妝師還要提醒他表情別太猙獰,儘管畫面有些逗趣,但嚴司也沒有笑得太放肆,畢竟他今天是來工作的。提到這個,他家前室友似乎知道今天要和他一起拍攝的人是誰,竟然特別叮囑他要和對方好好相處。嘖嘖,竟然瞞得這麼徹底,真是太不夠意思了。

  「當然和你一樣是來工作的囉。」勾起笑,嚴司在化妝師的指示下坐到位置上,順手拿起桌上的雜誌翻閱,「今天請多指教囉,小東仔。」



  ──拍攝現場

  拍攝地點就是在小說中某法醫的新家,充斥日式風情的屋子予人一種恬靜的感覺,然而拍攝氣氛卻是相對地劍拔弩張,與沉靜二字絕搭不上邊。

  好不容易讓言東風化妝、著裝完畢,接下來就是要進行兩人的拍攝工作,但言東風卻怎麼也不肯和嚴司一起入鏡,在經紀人和攝影師好說歹說勸和下總算搞定位置和動作,但言東風的表情說有多厭惡就有多厭惡。

  「與其和那渾蛋一起拍,我寧願和阿貓阿狗一起。」睨了笑得一臉囂張的嚴司一眼,眉頭緊皺的言東風冷冷地說。

  「這麼說好像也沒錯,說不定葉桓恩家的阿貓阿狗還比較好搞定。」覺得言東風自己真相了什麼的嚴司一臉贊同地點了下頭,差點被言東風扔來的東西砸到。

  「東風你住手,不許扔!阿司你給我閉嘴!」負責盯拍攝現場的楊德丞被兩人的不合作態度搞到精神崩潰,希望不會發生下一集還沒拍攝出來,上封面的主角就被另一個封面主角砸死的慘劇。

  趁楊德丞和言東風溝通之際,嚴司理了理身上的襯衫,覺得平整的穿著怎麼看怎麼無趣,最後解開了胸前的幾顆扣子、鬆開了衣襬,順便捲起袖子,「OK。」滿意地笑了下,嚴司抓起公文袋甩了甩,讓在場的幾名工作人員都傻住了。

  本就帥氣的臉龐在幾年後增添幾分成熟,眼神卻又同樣藏著魅惑人心的光芒,

  不經意流露出半是慵懶半是率性的姿態無不吸引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就連拍攝過許多人的攝影師也自認捕捉不出眼前這個男人的魅力。

  「可以準備拍攝了。」不甚確定地看著十足抑鬱的言東風,楊德丞轉頭對攝影師說,「雖然有點強人所難,不過麻煩盡可能一鏡完成……」

  「行。」覺得現下氣氛不錯的攝影師一口允諾,「好,東風的視線再往下一點……對,很好……嚴司的笑很好,表情更挑釁一點沒關係……對,就是這樣……現在感覺很好!」

  話說拍攝時嚴司在想什麼呢,因為剛剛拿起的雜誌封面是黎子泓,看著鏡頭的嚴司心裡想著『唷,前室友你看到了嗎,啥時才能一起拍個封面啊?』

  而言東風只是不斷在心裡詛咒嚴司:死人骨頭死人骨頭死人骨頭死人骨頭──


隨筆於2015.10.27

【因與聿/案簿錄∣餵食組│貓化設定】我的……變成貓了

雕刻刀在木頭上刷刷劃過,或是捲曲或是細小的木屑紛紛掉落地面,隨著時間流逝下半身依舊維持同樣姿勢言東風在幾分鐘後垂下手,微微傾身呼氣吹了吹完成的作品。

「bru!」與一般貓咪叫聲不同的聲音這時才傳進言東風耳裡,低下頭,他發現始終貼在他腳邊的挪威森林貓已經布滿木頭碎屑。

「嘖。」皺起眉頭,言東風抱起貓欲整理身上的毛,然而貓咪叫了一聲後旋即跳開,幾秒鐘才伴隨著匡瑯、匡瑯的聲音回來。

「bru!」

「……」看著貓咪將一只碗推到他面前,臉色暗了幾分的言東風沉默了。

評點:人類反過來被貓照顧的概念。


──THE END



隨筆於2015.09.27


【因與聿/案簿錄∣室友組中心、微餵食組∣海生館設定】孤僻的企鵝


嚴司與放眼望去盡是一片雪白的園區只有一步之隔,但冷冷的空氣從門底的縫隙竄出,讓他還未踏進就感覺到令人刺痛的低溫。帶頭的黎子泓領著身後的人進行消毒,通往前方的門在幾秒後接著打開,急速冷凍的世界讓穿著防寒衣物、戴了帽子、套了雨鞋的三個人都抖了抖身體。

「嘶……帥哥館長,這裡是不是比你們館裡的企鵝園區還要冷啊?」打著冷顫,因為工作需要也進去過其他企鵝館的嚴司往黎子泓身上蹭過去。

睨了嚴司一眼任由對方蹭著,因為進出多次早已習慣的黎子泓很快就適應低溫,「嗯,東風喜歡的溫度比一般的企鵝園區還要低一點,所以才會挪到這邊來。」當初跟著玖深巡視看到一隻企鵝走一走突然倒在角落差點嚇死,經過觀察發現牠喜歡溫度更低的環境,於是特別打造這個地方讓牠住。
把牠跟其他企鵝放在一起都一個人窩著,挪到這裡之後偶爾會出來活動,但最近開始出現不吃東西的情況。

「你幫企鵝取名字?」嚴司用怪異的眼神看著黎子泓,「而且住在這麼冷的地方不是應該取冷風還南極風什麼的比較貼切……啊,冰炫風怎麼樣?」
「冰你媽啦!牠叫東風。」手上拎著桶子的楊德丞踹了嚴司一腳,警告他等一下見到企鵝不要亂講話。
他們在一座雪屋後方找到依偎在雪人旁邊休息的企鵝,看到他們靠近後立刻挺起身,但不是靠近,而是往旁邊走了幾步帶著敵意眼光與他們對看。

「這隻就是孤僻的企鵝啊。」嚴司頗感興趣的蹲下來與企鵝平視,覺得這隻企鵝會孤僻不是沒有道理的,連他這個第一次看的人都感覺出企鵝渾身散發一種特別排斥的氣息,「有靈性聽得懂人話?」
「東風很聰明。」黎子泓跟著蹲了下來,帶著層層透明手套的手輕輕摸了企鵝幾下。他也是花了些時間才和企鵝建立感情,但這種親暱的動作只能點到為止,多了企鵝會翻臉。

緩緩將桶子放下,今天換了另一種食物的楊德丞從裡頭取出一隻蝦子,小心翼翼往企鵝靠過去。企鵝一開始還左閃右躲不肯吃,但楊德丞耐著性子一直拿著蝦子不動,跳針的五分鐘像一個月那麼長,最後企鵝總算是吞下了蝦子。
「撇開孤僻這點不說是還挺可愛的,但不愛吃東西是不是生病了,反正醫生哥哥在,要不要讓我看看——啊!」嚴司伸出食指想戳企鵝,被狠狠啄了一口。

活該。黎子泓和楊德丞對望一眼,同樣的想法油然而生。
眨眨眼睛看著似乎對嚴司很嫌惡的企鵝,黎子泓將企鵝抱了起來,轉身面對嚴司,「打他。」鰭肢狀的翅膀揚起,企鵝打了嚴司一下。


──THE END



隨筆於2015.09.12


【因與聿/案簿錄|餵食組】左邊


屋子裡過於簡單的擺設看來依舊單調,披散著黑髮的言東風不如以往那般沒有血色,但浮現在兩隻手臂的青筋細看依舊明顯。他盯著一張人臉逐漸成形的石膏像看了許久,擱在半空中的手拿著雕刻刀,卻遲遲沒有下刀將作品完成。
木桌上到處都是尖銳物品劃過的痕跡,肉眼甚至清晰可見幾張人臉重疊在一起,興許是言東風趴在桌上時信手抓來雕刻刀刻的;鄰近的地板似乎被清理過,不見早些時候遍地滿佈的木屑,取而代之的是靜靜落到地面又不斷揚起的石膏粉末。
空氣中不知何時開始飄散出淡淡的食物香氣,對於味道過度濃郁的食物言東風依舊敬謝不敏,然而最近他食用的餐點雖然口味清淡卻十分營養,儘管知道準備這些食物的人偶爾會偷渡一些他平常拒絕食用的東西,言東風還是盡可能地每一種食物都嚐一點,因為他討厭看到那一張因為他不吃而掠過一抹失望神色的臉龐。
不可否認的,對方似乎成功養胖他了。一點點。
望著比以往來得乾淨的地板,聞著充斥空氣中的熟悉味道,言東風總覺得有些不習慣,卻又好像逐漸習慣了這樣的不習慣。
低頭的動作讓毫無阻力的幾縷髮絲垂落至眼前,頭髮滑過臉頰的瞬間產生的微癢感覺讓言東風皺起眉頭,不耐地抬起手用手背撥去擋住視線的黑髮,這時一雙手接續了他的動作,還仔細地爬梳了他的頭髮才用髮圈束起來,吐在頭上的溫熱氣息讓他不自覺縮了縮肩膀。
「好了,這樣就不會妨礙到了吧。」滿意地看著自己幫對方綁的頭髮,楊德丞的嘴角揚起些許弧度,不是很在意言東風的毫無反應。
看見對方手上還握著雕刻刀,楊德丞湊到左邊想瞧一眼言東風正在雕刻的作品,卻發現對方的臉頰也沾染了些許灰白色粉末,不加思索地就伸手為對方抹去。
感覺到什麼碰到臉頰的言東風急忙往另一邊撇開頭,被手指擦過的地方卻已經覆上不屬於他的熱度。
「抱歉,因為你的臉上有東西。」覺得可能嚇到對方的楊德丞急忙道歉,言東風抿著唇幾秒後才鬆口說了句「謝謝」,將未完成的作品和雕刻刀一併放到木桌上,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吃飯前記得先洗手。」
當他是三歲小孩嗎?言東風皺著眉頭看著楊德丞,對方卻絲毫沒有覺得不妥,反而回以他一笑,讓言東風頓時無語,只好趁對方擺碗筷時默默晃去洗手。
這種時候「不討厭的感覺」似乎讓他吃了小悶虧。


──THE END



隨筆於2015.07.23


【因與聿/案簿錄│嚴司、黎子泓、楊徳丞、言東風】靈魂交換


不時傳進耳裡的清亮鳥鳴聲迴盪在森林,站在被樹圍繞的空地,嚴司深吸一口氣抬頭往上看,新鮮的空氣和蓊鬱的樹林讓他這個前天因為工作只睡兩個小時的人都覺得神清氣爽。
「偶爾來這種地方走走還挺不錯呢。」嚴司有些感動地說。至少不用一整天體驗人類超越極限散發出來的味道,也不需要惋惜他的襯衫又沾染那種揮之不去的屍臭味。
「真不愧是放生過的,一般人會直接迷路吧。」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嚴司笑著對這次野放活動的司機兼導遊豎起大拇指。

「……那是聯合自強活動。」儘管已經重申多次,每每聽到嚴司這麼說黎子泓還是本能地糾正對方,「走吧,德丞和學弟還在等。」
「說到德丞,你不覺得他今天很奇怪嗎?」嚴司三步併作兩步趕上黎子泓的腳步,兩人並肩往他們搭帳篷的地方走去。
對於這個問題也有相同的疑惑的黎子泓也皺起眉頭,思考的同時以單音節應了聲。不只是楊德丞,就連被嚴司綁架過來的言東風今天的行為也很奇怪,剛才居然主動說要幫忙準備午餐。

「你又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唔……」嚴司偏頭思考了一會,實在想不起來有對那兩個人做什麼,只有前天和楊徳丞通電話確定時間,以及大前天去餵食小東仔順便慫恿對方和他們一起出門踏青,兩次接觸兩個人的反應都還挺正常的。
「該做的和不該做的我都做了,但應該不是因為我的關係,那兩隻昨天晚上就很奇怪。」嚴司最後聳了聳肩。
「……」什麼叫該做的和不該做的都做了?瞥了嚴司一眼,黎子泓更加肯定是對方做了什麼。

「昨天他們不是睡同個帳篷嗎,會不會是睡一睡睡到靈魂交換了。」嚴司以慵懶的語氣緩緩道出猜測。都有人能通靈了,靈魂互換什麼的應該也可能發生。
「你在開玩笑吧。」黎子泓錯愕地看著嚴司。
「我還挺認真的耶。」嚴司認真地說,鏡片後方的眼睛卻流露出一絲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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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的表情太僵硬了,說話的語氣也可以熱絡一點。」『言東風』拉拉『楊德丞』的臉,微微皺起眉頭說。
「……」對上的眼神還有手和臉頰的接觸,讓『楊徳丞』不自覺地掙脫對方迴避視線,「靠太近了。還有,我才不會露出那種表情。」
「我也不會露出那種表情啊,放輕鬆一點。」『言東風』笑著說,接著轉身準備趁嚴司和黎子泓不在的時候搞定午餐。
再也沒有比這更詭異的事情了。言東風看著自己的臉在笑,心裡卻完全笑不出來。

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他也不明白,要用那個名叫玖深的鑑識科人員的說法就是──太不科學了。被嚴司拖過來時他還想著再也沒有比這更糟糕的事了,但更糟糕的事的確發生了。
今天早上他醒來看到自己瞪大眼睛坐在帳篷內、精神明顯受到衝擊的模樣,第一個反應是閉上眼睛倒回去睡,接著他聽到自己有些飄忽的聲音。

「那個……可以把我的臉會從你的臉上拿下來嗎?」楊德丞早上醒來還以為是嚴司的惡作劇,想伸手去將那張和他的臉一模一樣的面具拿下來,結果他看了半天(怕吵醒熟睡的人他不敢伸手去摸)卻找不到接縫,而他往自己的臉上摸了老半天也摸不到接縫的地方,更可怕的是他覺得自己的手和體型都不是自己的,只好坐在那裡發呆等言東風醒過來。
聞言,言東風立刻睜開了眼睛,坐起身、皺起眉頭看著他自己的有些窘迫的臉,然後伸手去摸自己的臉。

「該死,那個死人骨頭!」言東風幾乎是下意識的咒罵出聲,準備爬出睡袋去找某個非常有可能會搞這種惡作劇的傢伙算帳,但他一掀開睡袋就知道事情不單純──那很明顯不是他的身體。
果然。剛才也檢視過自己身體狀況的楊德丞深呼吸一口氣,緩緩地道出他覺得不可能但的確能合理目前狀況的猜測:「我想我們交換靈魂了。」
帳篷內一陣沉默,言東風和楊德丞就這麼對視著──看著屬於彼此卻在對方身上的臉。

「現在怎麼辦?」楊德丞率先打破沉默,從語氣聽得出來精神層面受到不小打擊,「要叫阿司和你家學長過來嗎?」
「不要。」言東風想也不想一秒拒絕。他家學長就算了,一個弄不好被嚴司那死人骨頭知道可想而知會被玩得多慘。

「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這樣吧?」盯著自己眼前傷痕累累又格外纖細的手,楊德丞覺得有點神奇又有點新奇,原來言東風在自己的身體是這種感覺,他當下只覺得太不健康了,難怪對方走起路來腳步飄忽不說,還不時因為血糖過低而發抖甚至昏倒。
「你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嗎。」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冷冷地在篷內響起。
「……沒。」
那就是有了。言東風哼了一聲,逼自己集中注意力判斷眼前的狀況。

「先維持這樣,明天再看看情況。」幾分鐘後言東風這麼說。
「你的意思是……暫時先交換身分嗎?」楊德丞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不被發現。
「嗯,我又沒遇過這種事怎麼知道會怎樣。」聽到外頭傳來聲響的言東風瞥了下帳篷入口,飛快地說著:「總之,今天中午還是你準備午餐吧?『我』會支開嚴司那死人骨頭和我家學長,你就趁那段時間把午餐準備好。」

「知道了。」聽到嚴司從另一個帳篷傳來的聲音,楊德丞明白他們沒有時間猶豫,反正先撐過今天再看情況怎麼樣,不過在那之前他有事必須提醒一下。
「你在跟阿司說話的時候可別加死人骨頭之類的形容詞。」
瞪著『言東風』,『楊德丞』最後嘖了聲說了句知道了,在出帳篷前又回頭補了句。
「語氣和表情嫌惡一點。」
「……」他以前表現得不夠嫌惡嗎?

「嘿……可以過來幫忙嗎。」在言東風思考時,後頭傳出聽來有些吃力的聲音,言東風扭頭一看,發現『他』正提起一桶礦泉水,兩條沒什麼肉的手臂因為使力佈滿青筋,而裝水的桶子只能在半空中拼命抖。
「你在用我的身體幹嘛,」『楊德丞』錯愕地看著眼前的畫面,走了幾步提過對方手上的水,「我怎麼可能提得起這種東西。」

「你才知道你提不起來。」皺著眉頭的『言東風』抓著手腕投射一記埋怨的眼神給『楊德丞』。他開始想念他的身體了。「好吧,我需要你的幫忙。」
望著桌上的刀具和鍋子,若想趕在嚴司和黎子泓回來前準備好午餐,他勢必得要『楊德丞』……他自己身體的幫忙。
「要幹嘛?」將水抬到小桌子上,『楊德丞』問。

「你要幫忙?」『言東風』詫異地眨了眨眼睛,沒想到對方這麼好說話。
「……不然呢?」要是放任對方這樣抬水、切菜、煮飯,如果明天靈魂交換回來,他的肌肉不痠痛才怪。
「先到半鍋的水進去。」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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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司和黎子泓回到搭帳篷的地方時,楊德丞正在攪拌咖哩,而言東風則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盯著對方看,看起來像是刻薄的老闆在監視苦命的員工。
「今天吃咖哩啊。」湊上前去看著那一鍋濃稠還散發誘人香味的食物,嚴司露出滿足的神情用手勾住友人的肩膀,發現對方瞬間僵住,黎子泓則是察覺靠近他的言東風倒抽了口氣。

「楊大廚師,你還好嗎,今天怪怪的喔。」嚴司皺起眉頭鬆開手,退了幾步觀察對方的神情,「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嗎?還是跟小東仔相處久了跟人相處也有障礙?」
『楊德丞』深呼吸一口氣,臉上勉強牽起一抹笑容:「你想太多了。」儘管語氣平穩,繼續攪拌咖哩的手卻有些用力。
「好……吧。」嚴司挑起眉,和黎子泓交換了個眼神。

大概猜到嚴司接下來想說什麼的黎子泓用警告的眼神打掉對方的想法,並直接用命令將人召回來,「阿司,過來拿盤子。」
「來了。」見他家前室友一臉堅持的樣子,嚴司只好摸摸鼻子乖乖走過去,還很貼心地討過他家前室友的盤子要幫對方裝。
「學弟?」在嚴司接過兩個盤子去盛裝咖哩後,黎子泓也猶豫地遞了一個給言東風,沒想到對方沒有拒絕,簡短地道謝後走到楊德丞那裡去。

「你真的不覺得我的推測有幾分道理嗎?他們正在咬耳朵耶。」楊德丞還不時往這邊看,怎麼看怎麼可疑。將黎子泓那份連同湯匙拿給對方,嚴司直接坐到剛才言東風坐著的椅子上。那是絕佳的觀察位子。
坐在旁邊的黎子泓也覺得楊德丞和言東風今天的反應有些反常,但嚴司的推測他怎麼也無法信服,於是不發一語地吃著他的午餐。
楊德丞和言東風一前一後走了回來,四人在有些尷尬的氣氛中享用午餐。

「小東仔你的胃還好嗎?」發現大家只是埋頭吃東西的嚴司覺得太沉悶,正想開些話題來聊卻發現不正常的事。胃堪比小鳥還要小的言東風,居然裝盛了正常人份量、味道又濃郁的咖哩,太不正常了!
楊德丞立刻抬起頭迎上嚴司驚訝的目光,接著飛快瞥過頭輕咳了一聲,似乎是在提醒言東風。
「怎樣?」『言東風』自認為發出最冷淡的語氣回應。
「你吃得下那麼多咖哩嗎?」嚴司的問題讓黎子泓抬起頭,楊德丞則是猛然扭頭瞪著言東風盤裡的咖哩。

『言東風』抿著唇迴避眾人的目光,又舀了一匙咖哩往嘴裡送,但這次卻怎麼也無法順利吞嚥。
「……拿來。」『楊德丞』拿過『言東風』的盤子,將裡頭的咖哩往自己的盤裡倒,順便給了對方意味深遠的眼神。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
『言東風』閃避『楊德丞』的目光,表現得有些心虛。他企圖在靈魂交換時幫對方多養一點肉的計畫在嚴司的提問下徹底宣告失敗。

「嘿,小東仔,別那樣瞪著我,我也是基於你家學長是我家前室友的面子上才好意提醒的。」嗚哇那惡狠狠的眼神看起來是小東仔本人沒錯,但今天真是太反常了……
於是嚴司用手臂推了推黎子泓:「唉,大檢察官,你真的不覺得──」
「閉上嘴吃你的飯。」
「是。」嚴司嘆了口氣,在黎子泓一聲令下悶悶地吃起他的咖哩。


──THE END



隨筆於2015.07.01


【因與聿/案簿錄│楊徳丞、言東風、黎子泓、嚴司】嚴司足丞黎東恨


「來,學弟限定,德丞現打的愛心果汁喔。」消失幾分鐘又出現的嚴司已經換上T恤和休閒短褲,彎腰將玻璃杯放到桌上,笑瞇瞇地對臉色黑了大半的言東風說。今天傍晚送來的那具腐屍實在太厲害,晚上他去送愛心便當給他家前室友還一路被側目,本想一到黎子泓住處就先換掉那一身衣服,誰知道楊徳丞手腳那麼快,在他準備脫衣服的時候就拎著言東風按門鈴,他只好先將人領進門才跑去換。

「……」
言東風之所以沒有馬上回話是因為不知道要先說哪一件事。他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他家學長傳簡訊給他說有要事找他,晚上過來接他的卻是楊徳丞,而開門迎接他們的則是嚴司那渾蛋。
雖然地點是他家學長的住處沒錯,但看樣子根本不是什麼重要的大事。
楊徳丞進門後將他安置在沙發上就窩到廚房不知道在做什麼,看到嚴司後一直皺著眉頭的言東風看到收拾整潔的桌上擺了好幾片遊戲光碟,似乎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我要的是水。」冷淡地開口,縮在沙發上的少年像貓一樣戒備地瞪著嚴司。
「放心,這果汁很安全,保證絕對無毒,我親眼看著德丞打的。」嚴司一臉認真地解釋,被兩手端著盤子的楊徳丞從後頭踹了一腳。
「去你的,不要趁我不在亂說些有的沒的。」楊徳丞直接白了友人一眼,怎麼想都覺得對方才是比較有可能下毒的那個,「去廚房端菜,站在這裡很擋路欸。」
「唉唉,朋友當久了就是這樣,也不問問要不要喝果汁就被踢去廚房幫忙。」

看著踹完他、放下小點心,又接著對縮在沙發上的學弟噓寒問暖的楊徳丞,認識對方多年的嚴司忽然一陣感嘆,故作傷心地瞅著互動不錯的兩人。
「廚房有你和小黎的啦。」熟知嚴司的個性就是這樣,楊徳丞也沒想多搭理對方,反正嚴司是就算受傷沒人理他也會自動復原的那一型,「話說回來,小黎什麼時候回來?不是說會早點下班嗎?」
「嗯啊,應該快了吧。」看了下時間,嚴司想某個工作狂檢察官應該已經離開辦公室。

默默端起果汁啜飲一小口的言東風抿著唇看向嚴司,原本稍稍舒緩的眉間又因為想起什麼事而皺起:「……那封簡訊是你傳的吧。」
「嗯?什麼簡訊?」嚴司眨著眼睛反問,眸底在一瞬間閃過一道詭異的光芒,讓言東風更加確定簡訊肯定是出自對方之手,而手機的主人可能還沒蒙在鼓裡。
「所以學弟根本沒答應小黎的邀約?」楊徳丞不敢置信地瞪著嚴司,「那你還打電話給我,很驕傲的跟我說學弟會來,要我晚上去載他?」

「我沒說錯啊,人不是來了嗎。」指著窩在沙發上被某廚師養得越來越像正常人的人,嚴司聳聳肩膀一派輕鬆地說。反正是來放鬆玩樂的,人是被拐來這點就不需要太在意。
「……你怎麼沒跟我說?」有些抱歉地看著言東風,楊徳丞的語氣聽來相當懊惱。早知道是嚴司傳簡訊拐人他就不會將人帶過來了。

「……你又沒問。」斂下目光,言東風微微撇過頭,表情倒是沒有面對嚴司時那般反感。雖然覺得訝異,但他倒也真的沒想過要問為什麼是對方過來接他,現下覺得有點不自在是因為對方剛才勾起了笑,臉上的表情在他喝下果汁的時候瞬間亮了起來,眼神透出既滿足又愉悅的光芒。
「你們就別計較那麼多,我這不是有樂同享的友好表現嘛,偶爾像這樣聚一聚也不錯啊。歡迎加入我們的成人世界,小東仔。」嘿嘿笑了聲,嚴司豎起大拇指。

「我已經成年了好嗎。」言東風冷冷地回應,不明白為什麼他家學長和楊徳丞可以和嚴司當朋友這麼久還能壓抑住想掐死對方的衝動。
「你好歹也裝出反省的樣子吧。」
楊徳丞沒好氣地伸腳準備再踹對方,卻被有所警覺的嚴司閃過,兩人就這樣一來一往好幾秒,讓言東風錯愕地瞠大眼睛。

「等等、等等,小黎快回來了,先休戰。」嚴司往後退了幾步,率先拋出止戰訊息,但楊徳丞似乎沒有聽到,又繼續出腳攻擊,結果兩人都沒有聽到鑰匙插入的開門聲響,還剛好被黎子泓撞見這一幕──
「看我的!」轉了一圈抓到空隙攻擊的嚴司成功絆倒楊徳丞,卻也因為反作用力不小心撞到桌子。

言東風在楊徳丞摔倒的幾秒前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準備移到比較安靜的地方待著,沒想到才剛站穩就和往這邊跌過來的楊徳丞四目相接,反應不及地被對方撲倒,雙雙倒在沙發上,而出腳的始作俑者在那時也沒閒著。
撞上桌子本不會發生什麼大事,頂多就是桌子移了幾公分、撞到的地方痛個幾秒,但今天桌上卻有一杯只喝幾口的果汁和黎子泓視若珍寶的遊戲光碟片──

嚴司想也許是不安的預感太過強烈,才會導致事情真的發生──「框瑯」一聲,玻璃杯伴隨著液體大面積擴散在桌面滾了一圈,差點要和地板親密接觸,幸好嚴司在那之前出手接住。
「呼,好險。啊……」眼角餘光瞥見門口有個穿西裝的熟悉身影,嚴司緩緩側過頭,愣住了。
屋子裡充斥令人窒息的沉默。

「呃、嗨,前室友你回來啦。」扯了扯嘴角打招呼,嚴司發現黎子泓臉上的神情由錯愕轉為震驚,最後對方是什麼表情他也無暇注意,因為在他迅速扭頭察看遊戲片是否安然無恙時似乎聽到『轟』和『啪』的聲音,而他的心臟也在那一秒停止跳動。
喔喔,他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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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反應,嚴司看也不看黎子泓,將玻璃杯放回桌上後直接衝到陽台拉上門,將自己和看到遊戲片慘狀後瞬間爆發一股強烈怒氣的黎子泓隔開。
連公事包都尚未放下的黎子泓走到桌邊檢視遊戲片的狀況,直覺救不回來後將視線投向陽台外的兇手,渾身頓時散發危險氣場,好看的薄唇輕啟,以堅決而輕柔的語氣吐出四個字:「嚴司,過來。」

嚴司差點抱怨黎子泓家的落地窗隔音太好,但看嘴型他大概猜到黎子泓說了什麼,於是舉起手做了個拒絕的手勢,接著又比劃了幾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云云。
黎子泓還沒回應,楊徳丞當機立斷直接走上前去將窗戶鎖了起來。
「欸?」嚴司吃驚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友人就這樣將他鎖在外面,「咦,等等,不用這樣吧?」輕拍窗戶想引起屋內人的注意,但他們似乎有志一同地不想理他。

「小黎,醫藥箱放哪?」轉過身,楊徳丞忽視背後傳來的聲音問道。剛剛被嚴司絆倒和言東風一起倒向沙發時手錶好像不小心擦過對方的臉頰,留下一道明顯泛紅的痕跡。
盯著桌上的慘況,震驚與憤怒交雜之餘不知從何收拾的黎子泓沒有動作,反倒是言東風聽到醫藥箱後抗拒地往沙發角落縮了下。
「不要,又沒流血。」摸了摸臉覺得沒什麼大礙的言東風說。

「但是臉頰紅了。」微微皺起眉頭,楊徳丞欲伸手撫上對方的臉頰細看,卻因為言東風左閃又躲無法成功。
「……」言東風抿著唇不說話,瞥了楊徳丞一眼又往反方向挪動。雖然只有短短一秒,但楊徳丞的手錶劃過他右邊臉頰時,嘴唇也同時往另一邊臉頰擦過,溫熱微癢的觸感在那之後瞬間放大,他幾乎沒有意識到臉頰另一邊受到攻擊。
「嗯,沒事就好。」楊徳丞不自在地咳了聲,鎮定地站起身到廚房拿抹布幫忙收拾。

落地窗上蒙上一層凝結的水氣,被眾人遺忘的嚴司用手指在窗上畫了把傘,將自己和他家前室友的名字寫上去,還畫了許多圖案,但沒多久便感到無聊,甚至覺得捎來的風帶著涼意。
一開始嚴司還覺得夜晚的氣溫涼爽宜人,但幾分鐘後手開始往手臂摩擦,一陣風吹來更是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差點忘記台中是個早晚溫差大得要命的地方,穿著短袖短褲站在這裡一晚肯定會感冒。

「前室友我衷心反省了,放我進去吧。」嚴司敲敲窗戶,雙手合十向對方求饒,果然成功吸引黎子泓的視線,但對方逐漸緩和的表情在看到窗戶上的字後瞬間冷下來,緩步走到窗邊,一字一句清楚地對著嚴司說:「你、就、睡、在、那、裡、吧。」
「刷」地一聲,窗簾被拉上了。


──THE END



隨筆於2015.03.27


【因與聿/案簿錄│餵食組】病人


「德丞就交給你了,有事打我手機。」離開前收拾桌上的藥包和水杯,嚴司看了躺在床上剛退燒的人一眼,對站在房門口的房子主人說。
凌亂的黑色長髮遮去大半面容,在楊德丞的餵養下臉色看起來好很多的嚴東風擰著眉頭瞪視嚴司,沉默幾秒後緩緩開口:「……為什麼我得照顧他?」

「第一,你常受他照顧,禮尚往來交情才會長久嘛。」將楊德丞扛過來比拖言東風過去容易多了,有意識的人總是掙扎得比較厲害。
「我又沒有──」
「第二,我跟你家學長都要工作,就是前幾天市區那個殺人棄屍縱火的案子,昨天──」
「我不想知道。」

「總之目前你最閒,德丞就拜託你了,bye!」嚴司很有自知之明,在言東風發火前閃人,還很貼心的將門關上,免得對方抓起什麼東西砸過來吵醒熟睡的人。照顧病人可能用到的東西他都準備好放在客廳,楊德丞的燒也退了,應該不至於發生什麼大事。
如果言東風沒忘記他房間的床上躺了個人的話。
幾分鐘後房子恢復他一個人在時原有的寂靜,但此時他不是一個人。

直到嚴司離開他的住處言東風才邁開腳步走向床邊。吃過藥的楊德丞陷入沉睡,額頭上還沁著細微汗水,似乎是藥效發揮了作用,原本紊亂的呼吸聲逐漸和緩,楊德丞的表情也不再那麼難受。
言東風從未這麼近看過楊德丞的臉。尷尬的神情、不好意思的微笑;爽朗的笑容、直率的話語還有……溫暖的食物。
原來他已經承載這麼多關於這個人的記憶。
和黎子泓的關心和嚴司的多管閒事不同,楊德丞對他好的方式讓他難以拒絕。他不該習慣卻已經習慣。

楊德丞動了一下。蹲在床邊的言東風猶豫了幾秒,抬手為對方拭去臉上的汗珠。
感覺有道與他過高體溫截然不同的溫度貼上額頭,楊德丞困難地睜開眼睛,沒有想到會對上言東風的目光。
「……要喝水嗎?」收回手撇過頭,言東風問。
原來這裡不是他的家啊。閉上眼睛,楊德丞用有些虛弱的聲音說:「手……」

手?聽不到接下來的話,言東風皺起眉頭往楊德丞的方向貼近幾公分。
「什麼?」
「……很冰,很舒服。」
「……」
歛下目光,言東風默不作聲地將手放到楊德丞的額頭上,低聲說:「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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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為什麼要讓東風來照顧我啊。」忙著幫言東風換毛巾之餘,楊徳丞不忘數落靠在牆邊的友人,「你明知道他身體比較虛,這季節流感很容易傳染的。」
「我有幫小東仔準備口罩啊,還特地開了窗戶留個縫隙保持空氣流通,」嚴司無辜地攤手說:「誰知道他會照顧你照顧到床上去。」在一個人感冒的情況下還同床共枕可以算是患難見真情的一種表現呢。
「阿司。」為了避免躺在床上的人病情加重,黎子泓出聲制止還想繼續說下去的友人。

「吵死……咳咳!」又乾又痛的喉嚨吃力地發出聲音,言東風覺得自己連瞪人的力氣都沒有了。他不過是睏了在床邊打瞌睡,誰知道是在溫暖(甚至是有些燙人)的懷抱中醒過來,困惑的言東風當然是立刻爬出被窩,但終究不敵病毒的威力。
因為發燒出了一身汗的楊徳丞隔天便痊癒,沒想到接著換言東風倒下。
「你不要說話。」楊徳丞嚴肅地叮囑,然後扭頭罵嚴司太吵。
「我煮了清淡的粥,吃完之後再吃藥。」將小碗盛裝的食物塞到坐起身的言東風手上,楊徳丞說。

本就沒什麼食慾的言東風因為感冒的緣故更加沒有胃口,當他想把碗推回去時看到楊徳丞有些緊繃的側顏,蹙起眉頭停頓了幾秒又默默收緊捧著碗的手。
對方大概是因為他可能是照顧生病的他才感冒而有罪惡感吧。用湯匙攪拌冒著熱氣的粥,言東風不再多說什麼,倒是楊徳丞見他不斷舀起粥又放下,抬手摸了摸他的頭說:「這次沒有放紅蘿蔔啦。」
因為楊徳丞的動作,言東風僵住了。

「……你是我認識的那個楊大廚師嗎?」嚴司有點驚訝,「還有學弟,你怎麼那麼乖被摸?生病抬不起爪子嗎?」
「阿司你很吵欸。」收回手,楊徳丞丟了一記白眼給友人。
「誰是你學……咳咳!」
「唉,德丞都讓你不要說話了就別勉強。」嚴司一臉和藹地說,「不然讓醫生哥哥幫你看看,保證比外面診所的醫生還有效喔。」
「滾!咳咳咳……全都、出去。」
「阿司,你快出去。」
「為什麼只有我啊,小東仔是說全部耶。」只有他一個人被排擠也太可憐了。

「我會自己吃,都出去。」嚥了口唾沫,言東風困難地說。
「阿司、德丞,出去吧。」看了脾氣倔強的學弟一眼,黎子泓說。
「那好吧。」掙扎了幾秒,楊徳丞站起身,「我在外面,有需要喊我一聲。等一下我會來收碗,還有小聿做的果凍喔。」
不明顯地點了下頭,言東風抬眸瞪了嚴司一眼,暗示對方趕快滾。
殿後的黎子泓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在開口時被對方早一秒回絕。
「學長,全部。」
「……」

黎子泓關上門時,言東風還聽到嚴司那渾蛋笑著說『你也被趕出來』之類的玩笑話。
言東風閉上眼睛只覺得一陣暈眩,只好再次睜開眼睛。
一定是發燒的緣故,所以在那隻手覆上他的頭時,他才會覺得那麼熱。
舀起一口粥送進嘴裡,言東風希望身體的熱度趕快退散,還有那隻手撫上他時溫柔而力道夾雜一絲寵溺的感覺。


──THE END



隨筆於2015.03.17



【因與聿/案簿錄│平行時空犯罪組】

x 楊徳丞、言東風、蘇彰出沒。


淡淡的食物香氣隨著鍋裡的裊裊熱氣飄散到房間,鼻子聞到異味的言東風從昏睡中醒來,眼前的天花板和他的住處或他們的基地都不同,種種跡象顯示他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毫無波瀾的深色瞳眸輕眨了幾下,言東風鎮定地起身打量這個雖然陌生卻給人一種安心感覺的環境,因為動作引起的昏眩讓他花了幾秒鐘才看清楚這個房間。
床鋪和被子都是暖色調,白色的牆上貼了幾張以食物為主題的素描和照片,不遠處的書架上則擺滿了各式食譜書籍,床頭櫃旁則放了台PSP,看著上頭不沾一點灰塵或指紋,保養得挺好。
這是……言東風盯著銀白機身的PSP,只覺得眼熟,總覺得在哪裡看過,努力回憶的同時,他聽到刻意放輕的腳步聲朝這裡走近。並未多加思考,言東風往後倒回床上並迅速闔上眼睛。
手上端著一碗粥,楊德丞用另一隻手推開半掩的房門,將熱騰騰的食物放在桌上,轉身檢視躺在床上的人。似乎是空氣中飄散的食物味道讓對方不習慣,看著蒼白臉上越皺越深的眉頭,楊德丞不禁微微牽動嘴角。
「醒了?」
聽來像是問句,語氣倒有幾分把握,言東風乾脆地睜開眼睛,迎上陌生人的目光……不是陌生人。
言東風挑起眉:「你是那個渾蛋的朋友?」
「那個渾蛋?」楊德丞也跟著挑起眉,「如果你是指嚴司的話,沒錯,就是那個渾蛋的朋友。不過我不是渾蛋。」楊德丞澄清。
誰知道。言東風哼了聲。
「你餓太久了,得吃點東西,這粥我熬了很久,多少先喝一點,味道已經調淡了許多。」嚴司那傢伙將人扔了來說是有緊急狀況沒法照顧這隻差點餓死自己的就走,也沒交代對方吃什麼或不吃什麼,之後電話也聯絡不上,要不是黎子泓有傳簡訊過來,楊德丞差點動用關係逮人。
「你是廚師?」盯著碗裡近乎成液態的粥,言東風不動聲色地觀察。這次任務染上的血跡多,被毒素滲透的暗紅色血液噴濺到的雙手似乎還殘留著黏膩的觸感,讓他感到無比噁心,和碗裡的顏色形成強烈對比。
他的手上沾染過更多無形的鮮血,在他脫離那個組織前……莫名憶起想埋葬的記憶,言東風嘲諷地勾起唇角,止不住冰冷的感覺由指尖蔓延至全身。
「……可以這麼說。」猶豫了幾秒,楊德丞這麼說。
接過對方遞來的湯匙,言東風緩緩攪動碗裡的食物,接著抬起頭直視楊德丞:「那副業呢?」聽見對方的回答他隨即明白對方也不單單是廚師這麼簡單。
「那你得自己想。」唇角揚起些許弧度,楊德丞向言東風低聲道歉後接起了在口袋震動個不停的手機,離開房間時還不忘將門帶上。
看來是會透露對方身分的通話呢。言東風神情淡漠地將視線拉回碗裡的食物,抿著唇動了動手。
他不討厭這個味道,但在舀起粥喝前,他還是將紅色的不明物體撥到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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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接起電話,楊德丞靠在牆上,語氣稍嫌不悅地說,「我說過了,以後你要的情報我不會給。」
『別這麼見外,好歹我們也合作得相當愉快。』電話另一頭的蘇彰輕笑幾聲,把玩著手上的刀子說。
「曾經。」楊德丞強調,「在你的臥底身分暴露之前。」
『和你們同盟相當有趣,但我這邊也有正事要幹。』在顏色亮紅似血的蘋果上劃上幾刀,蘇彰手一偏刀子一斜,往旁邊的人手筆直插下去,沉痛而淒厲的叫喊被口中的一塊布堵住,只發出怪異的悶聲。
聽到電話一頭傳來的聲響,楊德丞的神情頓時凝重。
「蘇彰──」
『你放心,我沒動嚴司和黎子泓。只是……稍微警告了下。』蘇彰柔聲安撫哭到滿臉淚水的人,染血的刀子在臉上抹了幾下。『噓,你吵到我講電話了。』
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蘇彰將刀子扔到地上,走到窗邊:『為了感謝你上次幫我找到想要的東西,這次是來提供你情報的。」
「什麼情報?」楊德丞皺起眉頭。
『用毒的那個……我只見過他一面。』掀開窗簾的一角,蘇彰凝視不遠處穿著西裝、看起來英挺的青年,『最近有人在打聽他的事。』
「誰?」
『嗯……是誰呢?』歪著頭笑了笑,蘇彰的眸底藏著一絲邪氣,像是獵豹在逗弄獵物。
「蘋果還我。」楊德丞不爽地說。
『哈!那可不行,已經被分食了。』瞥見窗上的倒影,蘇彰轉過身,有恃無恐地看著拿起他扔到地上的小刀的粗獷男人。
該是結束通話的時候了。
『幫我轉告黎子泓,我會找個時間帶著蘋果去探望他的。』不等楊德丞回應,蘇彰切斷了通話,將手機塞進口袋。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亂碰那把刀。」
受傷的男人如負傷的野獸,粗喘著氣大笑,吼了一聲朝蘇彰衝過去。蘇彰聳了聳肩,環著手靠在牆上倒數對方倒下的時間。雖然他比較喜歡親自布置、親自動手,但難得拿到毒,玩玩看也無妨。
死狀悽慘而俐落,但一聲不響地奪去他人性命果然不適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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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掛我電話……」楊德丞收起手機,頓時掛心的事又多了一件。除了黎子泓外,大概沒有人能和蘇彰平心靜氣的對話吧。
想了一會,楊德丞又掏出手機,撥了通電話出去。
「喂,是我。最近留意下穿西裝的男人,還有,上次那批貨再多調一點……我會請阿司那傢伙轉交。玖深要的東西找到了就送過去……解剖刀?上次不是已經收了兩組嗎?靠、阿司那傢伙又擅自給我……算了,你直接送過去,帳單送到黎子泓那邊,讓他去處置吧。」
最好處死。伸手擰了擰眉間,楊德丞覺得那個來蹭飯的傢伙簡直得寸進尺。
楊德丞處理完事情回到房間時言東風已經睡著,他順手收拾食用完的碗時發現碗底殘留泰半的紅色細塊,不覺愣了幾秒。
……居然不吃紅蘿蔔。


──THE END



隨筆於2015.01.27


【因與聿/案簿錄│餵食組+嚴司】反射動作



「多少吃一點。」放下一盤冰涼且切得適宜入口的水果,楊德丞帶著殷切的眼神看著在他將東西放下的瞬間皺起眉頭的少年。

「不吃。」吃下晚餐的言東風說什麼也不想再塞東西進去胃裡面。

將叉子塞到對方手裡,楊德丞有耐心地說:「水果裡面含有──」「停!」言東風頭疼地制止對方,「你是吃到那混蛋的口水嗎,為什麼──」

「喔~被我抓包!嘖嘖,你們居然在我背後偷說我壞話,要說門也不關緊一點,我在門口都──哇操!」一把叉子飛了過來。

「嘖……」言東風看起來一臉遺憾,停在半空中的手明示暗示就是他將叉子射過去戳闖進他家的人。可惜被對方險險閃過沒刺中。

「德丞你幹嘛亂塞武器給小東仔,助紂為虐啊!」險險閃過攻擊的嚴司唉唉叫了起來。

「誰教你突然闖進來。」「再闖進來我就再射一次!」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唉唉這個世界真是沒有溫暖,明明是門自己沒關好,虧我進來時還順手……」嗯?看到楊德丞的定格動作,嚴司揚起眉。

「楊大廚師,你拿著水果刀的手揚起來是怎樣?」

聞言,循著嚴司的視線,言東風回過頭,楊德丞也垂下頭。

「咳……反射性動作。」看到東風迅速揚手害他也跟著對方一起動作。放下舉著水果刀呈射出姿勢的手,楊德丞冷靜地解釋,轉身走回東風家的廚房。


──THE END



隨筆於2014.06.11


【因與聿/案簿錄│室友組+楊徳丞│HP設定】魔藥的逆襲


葛來分多的交誼廳裡一群人圍著束著長髮的少年,少年透過鏡片一一看著視線集中到他手上的人,嘴角揚起無害的微笑,眸底閃過一絲惡作劇即將成形的興奮光芒。

「怎麼樣,可以免費試用喔,這可是……」「總算來了。」靠在窗邊的楊德丞用手輕撫白色貓頭鷹的羽翼,發出安心的嘆息,打斷了嚴司的話。

黎子泓微喘著氣走了進來,一把抓住嚴司的衣領,將人拉了起來,對著其他人說:「抱歉,我要回收他。」

在眾人詫異交雜著失望的目光與嚴司的錯愕神情中,楊德承的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微笑,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他可不想在交誼聽看到混亂的場面。

嚴司沒有掙扎,就這樣被黎子泓拖出了交誼聽,直到走出葛來分多塔才輕輕甩手暗示那個始終沒有開口說話的人要放手。

雖然他是對那些女生異樣又似乎有點興奮的眼光和議論無所謂啦,但前面拉著他走的那隻肯定會不明所以的皺起眉頭問他其他人為什麼這樣看著他。

因為步伐急促的緣故,黎子泓的黑色短髮在嚴司眼前大力晃動。

好像很軟的樣子。鏡片後方的雙眸眨了眨,嚴司幾乎想伸手去摸在他眼前飄晃的髮絲,黎子泓卻突然停住腳步、轉身,害他差點直接撞上去。

因為身高差不多的緣故,差點就和對方來個頭叩頭、鼻子撞鼻子、唇貼唇,呼……幸好他反應夠快。

打量了一下所處的地方,嚴司發現他們好像在某間空教室,常在上變形學的那間。

「你居然要把那種東西拿去賣人?」雖然方才走得急促,黎子泓的氣息卻絲毫不見紊亂,蹙起的眉頭和不悅的神情無不透露出他此刻的情緒,「拿來。」

「又沒成功賣出去。」望著朝他伸來討藥水的手,嚴司提醒他,臉上勾起了格外安分的微笑,「而且這是『我們』一起合作完成的,不是只屬於你的東西喔。」打開瓶塞,嚴司揚起瓶子輕輕搖晃,紫色的液體分子在小小的瓶子相互碰撞,空氣中飄散著一抹類似巧克力的香氣。

「我做那個不是拿來整人的。」老實說黎子泓非常後悔一時口快答應和對方一起製作藥水,但對於未曾做過的他的確很想嘗試完成,再加上和葛來分多一起上魔藥學時受到嚴司的挑釁……算了,再後悔也於事無補。

「你別玩!」在製作過程中嚴司還趁亂加了一堆奇怪的東西,根本不知道這藥水喝下去會有什麼效果,看嚴司毫不在意地拿起瓶塞搖晃藥水,黎子泓忍不住出聲警告。

「別擔心,一切都在大哥哥我的掌控之中。」像是在安撫因為他搖晃藥劑液體情緒有些緊繃的黎子泓,嚴司語氣輕柔地說,但黎子泓壓根不相信他,走了幾步和他靠得更近,冷不防地用右手抓住了他的左手。

「喂、都說了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別瞎緊張好不好!」況且要是真的喝下去發生什麼事龐芮夫人也會治好,死不了咩。

為了掙脫黎子泓的禁錮,嚴司的手臂使力往上移動,少了瓶塞阻擋的藥水在外力與阻力的作用下躍出瓶口,灑了出來。

「哇!」「啊!」兩人不約而同發出驚呼聲,幾滴紫色的液體不偏不倚落入嚴司的口中,在嚴司『呸呸呸什麼怪味道』的埋怨聲中,藥水產生了效果──

看著前一秒還在抱怨藥水味道的嚴司突然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黎子泓微微撐大瞳眸,帥氣的臉龐閃過一絲錯愕,下意識伸手想抓住對方,卻只撈住少了身體支撐、就著地心引力往下墜的黑袍。

「……」呆愣望著手上的黑袍,黎子泓眨了幾下眼睛,詫異與慌張只維持了短短幾秒鐘,他感受到明顯不同於衣服的重量。將長袍放到桌上,黎子泓有股不好的預感。

伸手進去撈抓了一會,在手碰到一團軟綿綿又熱呼呼的物體後,黎子泓僵住了。

嘆了口氣,黎子泓微微使力抓住似乎是巴在長袍不肯離開的生物,拉了出來,一隻帶著漂亮原始色的老鼠將前腳搭在他手的虎口處,扭動小小的身軀不斷掙扎,跟嚴司本人一樣,極度不安分。看來即使變成老鼠,人的本質還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唉……」再次逸出嘆息,黎子泓無奈地牽動唇角,和手中的『嚴司鼠』大眼瞪小眼,「現在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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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十分吵雜,多數學生已經入座,長桌上擺滿了各式食物和飲料,黎子泓往特地為他留下位置的友人身邊一坐,點頭向對方道謝。

與好幾道視線交錯而過,黎子泓最終迎上和其他葛來分多學生坐在一塊的楊德丞的詢問目光,點了點頭表示沒事,思索著待會得找個時間跟對方解釋一下不久前發生的意外。

見黎子泓朝他點頭,沒看到嚴司出現的楊德丞徹底寬下心和其他友人聊天。反正有黎子泓在,那傢伙是不會發生什麼事的。

在其他同學吃吃喝喝,或是聊得不亦樂乎,或是抱怨作業太多時,黎子泓用手將食物撕成小塊,一片一片遞給藏在胸前口袋裡的生物。

低頭看著老鼠啃咬的動作,黎子泓不覺揚起嘴角。變成這樣的小傢伙還挺可愛的。


像是查覺到黎子泓的視線,『嚴司鼠』撇過頭,繼續啃咬對方送來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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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活該!」這是楊德丞聽到事件發生始末後第一時間的反應,「那,那傢伙就拜託你了,我今天晚上要趕算命學的作業。應該很快就會退吧?」楊德丞接著問。

黎子泓困擾地皺起眉頭,看不出是因為楊德丞的拜託,還是因為最後那個問題。

「應該只喝到幾滴,如果明天還是沒變回來再去找龐芮夫人。」黎子泓說。
「唔……」用手指戳了戳某隻老鼠,楊德丞說:「你最好安分一點,別給小黎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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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寵物就是這種感覺嗎?黎子泓單手支著下巴,望著在桌面上跑來跑去,甚至一個不注意就想爬到他身上撒野的老鼠,一整個晚上的注意力幾乎都放在他身上了。

除了貓頭鷹以外,他沒有養過其他寵物,老實說,這樣的感覺……還不壞。

沒有意識到自己臉上的表情比以往放鬆許多,黎子泓朝想叼起羊皮紙的老鼠伸出手,「過來。」手擱在那裡幾分鐘,老鼠這才爬到黎子泓的手上。

那天晚上,原本縮在黎子泓臨時製作的窩的老鼠,在黎子泓沉沉睡去之後探出頭,爬到了黎子泓的床上,在對方柔軟的髮絲蹭個位置,舒舒服服地蜷起身子睡著了。

這一人一鼠都沒有想到,隔天他們會在議論聲中清醒過來。

「奇怪……他不是葛來分多的嗎?」跑來他們赫夫帕夫這裡睡覺幹嘛?

「而且……他怎麼睡在小黎床上?」

看著貼在一起睡覺的兩個人,室友們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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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居然會變成老鼠。」嚴司坐在床邊晃著腳,和正在換衣服的黎子泓說話,「這樣算起來……大概十二個小時?」扳起手指一算,他忽然覺得那藥水威力還真驚人,不過幾滴而已就十二個小時,要是那時候不小心整瓶吞進去會怎樣?

「誰教你要亂來。」抓起放在桌上的課本,黎子泓皺著眉頭和嚴司緩緩走下樓。幸好剩下的魔藥因為嚴司變成老鼠摔到地上都不能用了,否則以對方的個性肯定會──

「改良一下再加進南瓜汁裡應該可以……」

「不可以。」表情嚴肅的黎子泓用手上的書砸上嚴司的腦袋。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對方腦袋裡那些奇奇怪怪的鬼主意能一起被打掉。

「其實變成老鼠還蠻好玩的,要不你試試?」搭著友人的肩,嚴司咧嘴笑了笑。

「不要。」拍掉嚴司的手,黎子泓斷然拒絕對方,並不覺得變成老鼠是什麼有趣的事,接著他發現對方的問題有些不對勁。

黎子泓猛地停下腳步,手從搭在對方肩膀變成推著對方走、腦子裡各種想法在跑跳的嚴司在樓梯轉角撞上黎子泓。

「嘿、你怎麼又來這招!」眼鏡差點鑲到眼睛裡的嚴司往後退了幾步,挑起眉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黎子泓,「說真的,你要不要考慮去參加魁地奇的甄試,你這突然止步的技能應該能有所發揮。」

「你拿了我收在抽屜的藥水?」黎子泓凝視著不斷說話的嚴司,緩緩地開口。

「……什麼藥水?」眼眸閃爍了下,嚴司微微一笑,移動腳步想從左側的空隙離開,硬生生被擋了下來。

「剩下的藥水、收在抽屜的。」

「你不放心可以上去確認,我等你。」聳聳肩,嚴司一臉無畏,黎子泓狐疑地凝視了好一會,還是無法決定要不要相信對方。

「再不去吃早餐要餓到中午囉,你等等不是要上魔法史?」

「嗯……」掙扎了幾秒鐘,黎子泓說:「走吧。」

「走吧、走吧。」見黎子泓不再追究,嚴司推著對方往大廳走,臉上的笑意更深。他也好想養隻老鼠當寵物過過癮哪!

瞥了感覺很歡樂的友人一眼,神情淡漠自然的黎子泓暗自決定,以後嚴司遞來的任何食物、任何飲料他絕不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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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錯了。他不該相信嚴司心中還存有一點良心。於是被嚴司捧在手中時,他狠狠咬了對方一口──

「這樣應該沒錯吧?」翻著手中快要被翻爛的魔藥學課本,楊德丞的頭髮黏貼在因為大釜冒出的熱氣而出汗的前額,他能感覺背也溼了,悶窒的空氣伴隨著熬煮到濃稠、飄散出一股焦味的液體籠罩著他們三人。

剛才還在慶幸在這麼冷的天能窩在這裡真是太好了,現下卻因為大釜底下劈啪燃燒的柴火,和失敗了三次、第四次魔藥調劑進行中而汗流浹背。

至少截至目前為止液體的狀態和味道都跟書上寫的一樣。楊德丞這樣安慰自己。

「嗯……」黎子泓也湊了過來,瞇起眼認真地看著一行行文字,和楊德丞一起確認步驟和添加的內容物,「接下來是……無花果皮已經削好了……葵龍豆的汁液……唔,這個有點難弄。還有……」

「甲蟲的眼珠我這邊有,新鮮的那種。」後頭傳來嚴司慵懶無比的語調,手上的匕首準確地戳進戳出,一臉還沒睡醒的樣子,楊德丞和黎子泓交換一個眼神,心中閃過『怎麼沒戳到自己手』的想法。

「喂,太明顯了。」嚴司不悅地動手再挖一顆眼珠出來。居然一臉可惜的樣子,好像恨不得他戳的是自己的手。

「葵龍豆的汁液我來用吧。」「我去準備其他的材料。」

下個月的魔藥學考試有點麻煩,課堂上做成功的只有示範的教授一個人,昨天他們在課堂製作返老回童劑時,板著一張臉的教授透露下個月考試的內容,藥劑的名字一說出口,氣氛頓時愁雲慘霧,比較認真的大概和他們一樣,早早就搬出大釜躲到哪裡去製作了吧。

「德丞,可以拿水給我嗎?」費了一番功夫擠出葵龍豆的汁液,不知何時捲起袖子的黎子泓用手背擦拭差點滴落下來的汗水,小心翼翼地將葵龍豆汁液加入大釜,同時順時針攪拌了三圈。

悶熱的溫度讓水分流失得更快。

「喔,好。」放下手上的書,楊德丞努力在桌面上擺放的瓶瓶罐罐和一堆用過、沒用過的材料中尋找友人要的水,因此當左邊伸來的手將水遞給他時,楊德丞低聲說了句『謝了』,不疑有他地將水交到黎子泓手上。

「謝謝。」喘了口氣,黎子泓在確認藥劑顏色無誤之後,臉上泛起一抹笑,仰頭灌了一口水,嚥下一大口後才發現問題不大對。

「……德丞,你剛剛跟誰說『謝了』?」

「阿司啊,怎麼──」話還沒說完,楊德丞發現嚴司以飛快的速度衝過他身邊,再下一秒,黎子泓消失了。

「呼……好險、好險,差點連你也一起煮進去。」接住白色老鼠的嚴司鬆了口氣,當機立斷將『黎鼠』從滾到冒泡的大釜帶開,免得手上不斷掙扎的老鼠一個不小心栽進去。這個藥劑可不需要活跳跳的漂亮小白鼠啊。

「你──你白癡啊!現在藥劑要怎麼辦啊!」知道嚴司幹了什麼好事,楊德丞臉上的表情除了錯愕還是錯愕。

「沒事,」嚴司輕聲說,用手指安撫手上老鼠的同時也安撫說不定下一秒就抓起書砸他的友人,「我稀釋過藥水,大概十分鐘之後就可以……嗚啊!」

被一股重量壓倒在地的嚴司撫著後腦杓,「痛痛痛……啊咧?」,幾秒後暈眩感消逝,模糊的視線凝聚成一張人的臉,很生氣的那種,仔細一看……跟黎子泓還挺像的,不,好像就是……黎子泓本人?

「等等、等等,有話好說!」看著後面那隻掏出魔仗的,再看看壓在他身上這隻掏出魔仗的,嚴司臉上輕鬆的笑容頓時凝住,心臟也跟著凍結,「總之先把魔仗收起來,好嗎?收起來……」

欸,他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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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黎子泓抬起頭,執起羽毛筆的手往右上方移動了幾公分,蘸了幾下黑色墨水,繼續在羊皮紙上書寫。

五分鐘過去了。

「喂!」

黎子泓抬起頭,轉而拿起堆在左手邊的其中一本書,翻完寫滿筆記的魔法史課本,拿起羽毛筆飛快地寫報告的最後一段。

五分鐘又過去了。

「喂……」

黎子泓抬起頭,放下羽毛筆,伸了伸懶腰,將桌上散亂的四、五張羊皮紙捲好,和魔法史課本放在一起,為自己倒了杯茶。

氤氳的熱氣在茶杯上飄啊飄,紅茶的香氣縈繞,讓剛完成作業的黎子泓放鬆許多。屋外的風勢強勁,使力拍打著透明的窗戶,一聲聲的『喂』也越喊越大聲。

「喂……我快吐了啦,快點放我下去……」看著上下顛倒的人、上下顛倒的寢室,嚴司真的有種快吐了的感覺。

最讓人生氣的莫過於,他的魔杖就在下面,但無論他怎麼嘗試也拿不到!

「自作孽,不可活。」雖然平靜地這麼說,但想起不久前的大混戰,黎子泓其實心有餘悸,深深慶幸咒語成功反彈,如此一來對方也得到教訓了吧。

「對對對,我活該,再不放我下去我真的該死了!」一開始嚴司還玩得很開心,盡其所能的干擾認真的黎子泓做報告,但時間久了身體開始不舒服,只好乖乖道歉反省,還聽話地覆誦一百次『我以後絕不再犯』。

沒好氣地瞥了嚴司一眼,黎子泓拿起魔仗,手一揮,低聲念了句咒語,將嚴司從半空中放下來,看著對方直接呈現大字型癱在地板上,閉著眼用手抓了半天,才把自己的魔仗給撈回來。

「啊、要死了,要死了。」

「你下次要是再來陰的,我就把你吊在天文塔。」將嚴司從地板上拉起來,黎子泓正色地說。

「我再次鄭重發誓,以後絕不來陰的!唉唷你就喝茶消氣吧,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想看看養寵物鼠是什麼感覺。」將茶杯塞到黎子泓手上,嚴司摸摸鼻子說,神情看起來有些落寞。

黎子泓微微皺起眉頭,喝了幾口還熱熱的紅茶,說不出對方哪裡不對勁,但他就是覺得不太對勁。

「抱歉啦。」嚴司嘿嘿笑了笑。

黎子泓一愣,心想:抱歉什麼?然後他就明白了。

「果然很治癒!」抓起漂亮的白毛老鼠,嚴司的眼睛閃著感動的光芒,「先說好,我這次可是光明正大的加料,是你自己沒看到。」嚴司認真地對手上的『黎鼠』解釋。

「今天晚上跟我睡吧。走囉、走囉!」嚴司歡樂地說,離開赫夫帕夫的寢室,往葛來分多塔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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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啦。」窩在床上做作業的楊德丞抬頭看了嚴司一眼。寢室裡只剩他一個,其他人都窩在交誼聽聊天,原以為可以清靜一下寫作業,沒想到最吵的人回來了,「你剛剛──」

楊德丞張著嘴,看著嚴司撲上床,將一隻他看過的小老鼠放在肚子上玩耍。
「不會吧……」楊德丞不敢相信嚴司居然在一天之內做了兩次這種事。

「嗯?」嚴司心不在焉地回話。

「之後怎樣可別向我求救。」楊德丞闔上課本,隨意扔在床上,「我去洗澡。」

「慢走不送。」嚴司嘿咻一聲翻了個身,趴在床上,輕輕撫摸一開始不斷掙扎,現在乾脆來個相應不理的小老鼠。

「欸,別這樣嘛!」嚴司用手指蹭蹭『黎鼠』的肚子,小老鼠卻直接撇過頭。

「不要生氣啦!」

「欸,真的不理我喔?」

「真的不陪我玩?」

「嘖嘖,真是不可取的老鼠!」

「喂……」

一整個晚上,嚴司都在和不肯理他的小老鼠奮戰,直到楊德丞受不了地砸了枕頭過來:「吵死了,睡覺啦你!」


──THE END



隨筆於2014.02.09-12